《足球王国》:把足球当透镜 看巴西国家历史

核心提示:《Futebol Nation:The Story of Brazil Through Soccer》是一部介绍关于巴西足球的历史的书,作者David Goldblatt用足球当一个透镜,去看巴西整个国家的历史。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度像巴西这般,将民族身份同踢球和观看足球比赛结合在一起。

梁文道(主持人):我们昨天跟大家在谈巴西足球的时候,提到了一个对巴西人来讲是国耻的,甚至被认为是像广岛核弹爆炸一样严重的一个事件。1950年世界杯的时候,当年巴西也是主办国,是他们第一次主办世界杯,然后在他们的里约热内卢的足球场马拉卡纳大球场上面,他们对阵乌拉圭的决赛输掉了,那是一个惨痛的记忆。但是我们必须了解,这个输球不奇怪。我们很多国家的足球队都有输球的经验,那我们中国队呢,我们有赢球的经验吗最近几年,也有。那么再说回这么多国家都有输球的经验,也有很多国家也试过在足场输球给别人,比如说我们平常喜欢一个俱乐部的球队,在足球场输球那没什么了不起的。但为什么1950年的世界杯对巴西人的打击会这么大呢?

这个时候我们就必须要了解足球到底在巴西意味着什么。我们平常说巴西是足球王国。这个话其实有点说得简单了,我们就想象它是足球王国的话,我们会以为它大概是因为巴西人很爱踢足球,很爱看足球,甚至像我们中国一样很爱赌球,就是这么简单吗?不是的。巴西在足球真的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状态,是一种生活中,社会里面,经济里面,政治里面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件事。那么因此在这样的背景底下,才能够理解那次的比赛输掉对他们为什么打击会这么大。

我今天为了让大家理解这样的背景,继续给大家介绍这本书,《Futebol Nation:The Story of Brazil Through Soccer》,也就是关于巴西的一部足球的历史,那么这本书美国版跟英国版不一样,美国版就像我们现在大家电视上面看到的,都把它叫做Soccer,多讨厌,美国佬就是把我们的足球叫做Soccer,而英国版就很简单,就是The Story of Brazil Through Soccer,就是照样讲这是个足球的历史。

它的作者David Goldblatt。我四年前在这里介绍过他的一本书,叫做《足球是圆的》。那这本书是一本写得很漂亮的关于足球史的书。我好几年前,也就正好是四年前那届世界杯我在我们这个节目也介绍过。那么今天正好给大家介绍一本,他正好赶在今年世界杯出版的新书,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这本书,是一部关于巴西历史的书。然而这部历史书却全部都是用足球当一个透镜,去看巴西整个国家的历史。

那么一个国家,带着一种新生的期望,带着一个刚刚被解放的喜悦,希望让全世界看到它美好的一面的时候,迎接的却是这么惨痛的一幕,而这一幕带来的震撼效果是什么呢?比如说我们这本书里面就提到,说当年的那支球队的一个球员,这个球员很不幸。为什么很不幸?他活得太久了,乃至于到了,他记忆他回忆说,到了1990年代末的时候,他当时去看,就是外星人罗纳大罗,他们那一届的巴西队,他们正在备战的情况,他作为一个老国脚,他来看下后辈们怎么样,被拒绝入场。为什么被拒绝?其实平时巴西足协对他也不是那么绝情,但这时候不让他入场,是怕他把这个霉运、衰运,50年前的霉运带给了大罗他们,使得他们赢不了世界杯,那就很惨了,是这样子。而他前几年去世了,在前几年去世前,他有时候在超市买东西,排着队推着车,会有一些家庭主妇在旁边跟小孩说,你看你看那个人,指着我们这个老球员,老国脚,这老头了,就是他丢尽了我们国家的脸,你现在要好好努力,长大千万不能像他那样。

你能想象吗?而他们当年输掉那场球的球员至此之后,几十年来,每逢输球的那一天,好像7月13号,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媒体记者的电话骚扰,于是他们彼此之间有一个密码约定,知道那个铃声的响法,就晓得是自己人,然后他们就会躲起来,回避所有人的关注,是这么的严重。

我们来看看这样的一个对足球的热爱到底是怎么开始,这本书里面就提到,其实巴西对足球的爱,听起来是有点奇怪的,为什么呢?因为一开始巴西这个国家并不是一个太爱运动的国家。我们知道巴西它是讲葡萄牙文的,跟别的西班牙殖民地不一样,它是葡萄牙殖民地。可是各位知不知道,当年在拿破仑战争称雄欧洲的时候,葡萄牙他们打不过拿破仑的法国军队,他们整个王室当时在19世纪的时候,是搬到了巴西去,去躲起来,逃亡到了里约热内卢,然后做一个流亡的宫廷。那么后来他们搬回到里斯本,回到了葡萄牙,结果拿破仑输掉之后,这个时候他们就留下了一个王子来继续治理巴西这个地方,但是没想到隔不久,这个王子宣布独立,就脱离葡萄牙,原来当年使得巴西独立的并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巴西人,而是葡萄牙人,而且是葡萄牙的皇子,是他们的太子。他独立干嘛呢?他说我这巴西那么大那么好,地大物博,我干嘛要回到葡萄牙,我跟爸爸妈妈说再见,我们今天开始成立一个新国家,就叫巴西帝国。而这个巴西帝国它维持了整套的欧洲的贵族统治,也维持了殖民地上的经济的庄园式的掠夺经济,一直到19世纪末。

那么你可以想而知,在这样的社会底下,上层的统治阶级是厌恶劳动的,他会觉得身体各种各样的劳动,都不是我们上流社会该干的事,而底层社会那些被迫要天天劳动的人,也对运动没什么兴趣,那为什么后来会慢慢转变呢?是这样的,巴西虽然有过这么个独立帝国,但其实它又受到大英帝国的胁迫,跟大英帝国关系非常深厚,所以后来很多很多英国人也跑到巴西做买卖。英国人一来到了任何他们人多的地方,就在你本地上成立一个俱乐部,成立一个会所,而英国人就真的喜爱运动了,就传来各式各样的运动,板球等等。

那么其中一个英国人带来的一种新型的运动,就是我们所知道的足球,而足球这个东西是因为英国人带来的,在一些上层社会,白人圈子,开始慢慢流行。这些人开始觉得体力劳动其实用这么样的方法来劳动那也挺好,挺高尚的,很有骑士精神,很有绅士风范的,就开始踢起来,踢着踢着,才传播出去。但是这个传播过程,并不是说大家都那么喜欢,然后就忽然之间整个国家就疯掉,就变成足球王国,当然没那么简单。我接下来下一节继续跟大家接着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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